庆典公告 庆典动态 院情总览 院史长廊 校友联络

情系温医
您现在的位置: 眼视光网 >> 新闻综合 >> 眼视光庆典网 >> 回忆寄语 >> 正文
作者:王光霁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6780    更新时间:2008/10/8

学历愈长,母校愈多。我自幼入学至大学毕业寒窗十七载,后又几度回炉,有母校达九所之多。然而与我情缘最深的,还数温医。

 

情系温医

                       ——贺母校五十周年庆

王光霁

《师说》中韩愈说道:古之学者必有师。而今之学者更有承蒙老师传道、授业、解惑的母校。学历愈长,母校愈多。我自幼入学至大学毕业寒窗十七载,后又几度回炉,在校学习历近四分之一世纪,有母校达九所之多。然而与我情缘最深的,还数温医。

儿女眷恋母亲,不在乎她是否美丽高雅,而在于情;学子怀念母校,不在乎她是否名贵宏伟,也在于情。我在温医先后学习工作八年,留下了一片真情,也带走一段刻骨铭心之情。而今挥别母校已经二十年了,往事并不如烟,人物故事依然历历在目:我承恩最重的是先师缪天荣教授,情谊最深的是瞿佳教授,亏欠最大的是吕帆教授。

 

1973年早春,乍暖还寒,我大病初愈,在家将息。一日,缪天荣教授造访寒舍。随着缪教授那矫健的步履,窄小的楼梯轻轻地摇晃着,地板发出欢乐的吚呀声,仿佛在欢迎缪教授首次大驾光临;不知趣的寒风从板壁的缝隙挤进来,却敌不过一股暖流沁入心肺。那时缪教授已是名闻遐迩的大学者,而我是涉世未深的贫困山区小医生,地位相差之悬殊,有如天壤。那受宠若惊的感受,难以言表。惊喜之余,顿觉蓬荜生辉,往日幽暗的厢房楼阁亮堂了起来。缪教授与我坐谈良久,问我今后有何打算。我一时答不上来……在浙医大上学时我就喜爱上了既动脑又动手的外科,外科总论课的老师要求学生每分钟打结六十个为满分,我能打七八十个。那年暑假回温,就跟着我哥去他的工作单位温三医上班,又做手术又查房,忙得不亦乐乎。那个暑假过得充实而愉快。从那以后,我就梦想将来能像我哥一样成为出色的外科医生。大病过后体质虚弱,加上小山区条件忒差,梦难圆啊!缪教授见我沉吟不语,便提议:眼科可是不错的选项喔。有大师指点,我当即选中了它。数月后缪教授给我联系了去温一医眼科进修。半年进修期满,我回到原单位山门区卫生所开展眼科工作,干得像模像样,有声有色。

此后我每回温探亲,便常往缪教授家跑,聆听教诲;回山门时,教授都借英日文专业书籍给我读,不懂处且听他下回分解。从而我成了缪教授戏称的“黑市研究生”, 有了“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专业。那时已是文革末期,教授巧借“抓革命,促生产”之名,四处讲学,举办学术研讨会,并常常带上我。我写了几篇眼科光学文章,颇能入缪教授法眼,被刊载于他主编的几期眼科专辑上。初见白纸黑字印着自己的文章,心中那个乐啊,经久难息。教授并不满足于我仅是他的“黑市研究生”,更想让我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于是乘着拖拉机花了几天时间远道去我工作的小卫生所,要求所长放人。恰逢县卫生局长下来视察工作,在那夜的饭局上谈起我的调动之事。开始局长大人碍于对学术权威的敬畏,东拉西扯地谈得还算和洽,后来当切入主题时两人就翻了脸。这位局长乃行伍出身,在县里是有名的刚愎暴躁,向他要人,无异于虎口拔牙。直到1978年国家恢复招收研究生,教授才能把我从“黑市”转正,让我成了他首期五位研究生之一。同年,教授又推荐我去参加出国留学人员考试,送我去美国深造。也许是受了那不入品的县吏的窝囊气,临行时缪教授在温州汽车站赠我一枚瓯柑,温州话“柑”字音同“官” 字,希望我学成回国能有一官半职,“学而优则仕”,有权好办事嘛。但我无意仕途,“仕”字从人旁,治人或治于人,均非我所欲,愿此生为士不为仕,不知是否有负老师的期望。

老师精于眼科光学和检查法,精辟讲解,生动示范,我所学至今受用不尽。但他不囿于一己之专,而是博采众家之长,请来各种专才,教学生英、日、德文,高等数学、理工光学;还时常带着学生游学大江南北,开阔眼界,以致送我去“西天取经”( 老师言)。纵观历史凡成霸业者必礼贤下士,求才若渴,集思广益,高瞻远瞩。作为一代宗师,老师也正是如此,才开启了温医眼视光的伟业。

如今老师已乘鹤仙逝,而老师的精神一直在激励和鞭策着我。老师的恩情重如山,区区寸草心,焉能报得三春晖!

 

1983年春夏之交,我第一次赴美留学期满,清晰地听到母校在远方隐隐呼唤,便归心似箭,毫不犹豫地整起行装返回。一下车,缪老师就把我隆重介绍给他后招的几期研究生们。我初识瞿佳,他给我第一印象是意气风发。我给研究生们上课,并专门参与瞿佳的论文指导,故而我们俩走得最近。他勤奋好学,能干又肯干;他出身官家(干部子弟),却有平民心态,待人接物真诚热情;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观此人也,日后必成大器。他孝敬父母,关爱弟弟,家庭责任心强,具有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此人值得深交,能与之肝胆相照。

我们一起做课题,其中一项“双裂隙摄影法”课题需要大量普查资料。白天我们外出采集,晚上回实验室分析研究。每晚都干到夜深,校园静悄悄,校门早已上安全锁,我们只得逾墙而出。我跟他开玩笑:幸好咱俩都是男的,否则非出绯闻不可。辛勤的汗水浇出丰硕的成果,我们合写的数篇文章,登载于国内一级刊物《中华眼科杂志》上,我们的研究成果获得多项奖励。我在美国学会了矩阵计算眼科光学问题的方法,回来后写成几篇文章。瞿佳的计算机知识丰富,操作能力强,就将其编程序实际应用,还在学术大会上宣读,获得好评如潮。

尝到了科研成果的甜头,干劲更大了,野心也随之膨胀。我们常去全国各地参加学术大会,到处参观取经,寻寻觅觅,上下求索,总想在温州这块天时地利两不占的地方,能干出一番不同凡响的业绩来。战机终于来了,就在1987年我们俩一起去深圳参加的国际眼科学术大会上。其中一段小插曲,至今难忘:途经广州中转,那晚我们找不到廉价旅馆又住不起五十来元的豪华客房,夜深人静,无处栖身,只有邮电局的门彻夜不闭,就在那里坐了一宿。广州夏夜酷热无比,一身臭汗,喂了一夜的蚊子。翌晨,我们风尘仆仆地奔赴深圳会场,一夜的疲惫迅即消融于大会的热烈气氛之中。会上有许多国外Optometry学界来宾,内容多与视觉有关。视觉保健在美国受到高度重视,拥有一支四万人之众的庞大的专业队伍。我从美国搜集带回的几大纸箱的文献资料,也大多出自Optometry杂志。视觉功能之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碧眼还是乌瞳,是水汪汪还是炯炯有神,只要有健全的视觉功能,就是好眼。眼为器,视为本,光为用,维护和治疗康复视觉功能是终极目标。此学科依眼科,傍光学,视在中间,左右逢源。就是她了——视光学,这正是我们要创建的名牌!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回来后,我们到处张扬,游说各级领导和专家,写报告,求审批,从院领导上至省府。几经周折,终于在一年以后把牌子挂了起来,成立了中国第一个视光学系。

论辈分,瞿佳教授是我同门师弟,但按古时韩愈在《师说》中的说法,我应是他的老师。其实,师生并无辈份之分,只是“闻道有先后,学业有专攻”。毕竟我年长十岁,闻道在先。瞿佳教授一直称我为老师,实乃“有实无名”的老师。我和瞿佳教授在温医几乎形影不离地学习工作了五年,走过风走过雨,同甘共苦,结下了终生不忘的深厚情谊。

 

1988年初,温医领导指示我招收研究生。考生中有吕帆,我对她早有所闻,是位秀外慧中的才女,毕业后留校一直做行政工作,但不知她学业荒芜了多少。虽然她已顺利通过了笔试,我还得在面试中好好把把关。面试正规严格,用英语对答。结果竟出乎意表地令人满意。初立门户,就能招到如此优秀的学生,心中着实偷着乐呢! 离九月份正式开学还有几个月,我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去研究室做实验,去医院上班,要求她用英文写病历,把那些住院医和小护士们看得傻傻的。

是年仲夏,我去美国参加学术会议,重访原留学的眼科研究院。五年不见,旧时熟人一眼就认出我,还能叫出我名字来,热情洋溢。宾至如归的感觉真好!院长Dr. Schepens 和我的导师Dr. Pomerantzeff要我留下做研究工作。导师告诉我,在我离开后他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的好助手,既懂眼科又有数理光学知识,既有理论又动手能力强。在我第一次留学的两年里,我们在美国各大杂志上发表了十一篇文章。临回国时,院长宴请我并赠送他新出版巨著二册,在扉页亲笔题上:“To Doctor Wang Guang-Ji: A distinguished researcher, with warm regards, Charles SchepensApril 13,1983此次,院长在申留书中写道:如此合用人才,满世界难找。院长和导师是二战时期欧洲战场上抗击纳粹的战友,五十年代初来美国,创建了眼科研究院。在我第一次留学时,其规模之大已是世界第一,有二百多人,次来时它已附属于哈佛大学,规模扩大达三百多人仪器设备全更新人是物非,我觉得自己落了,也需要更新了,于是了下来。那时,瞿佳的才华已崭露头角,且领导能力远胜过我,学科重担,我能放下。在给老师的信中,我写道:我留美是为温医开窗口建立基地,如同用兵布阵,我在掎角之势。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吕帆,我对她的亏欠实在太大了!吕帆非但没有怨尤,还每年给我寄来贺年卡,并尊称我为老师,我这个有名无实的老师当得实在是愧得慌!心中总惦记着如何才能为她做些补偿。

1995年初,温医和美国新英格兰视光学院缔结姊妹院校第三年,合作协议中互派学者的项目,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启动了。吕帆是温医派遣的第一位学者,来新英格兰视光学院进修,每年三个月,连续三年。我终于有机会对她的亏欠作些许补偿了。她来听我的课,我也给她作指导。她勤学好问,悟性极高,最疑难的问题,稍经点拨,就领会了。对这样的学生施教,乃一大乐事也!我们还合写了一篇文章,刊载于中华眼科杂志上。2000年初,经时任温医副院长的瞿佳教授提议,温医和新英格兰视光学院签订了中美合作培养视光学博士的硕博联读项目,由温医授予硕士学位,新英格兰视光学院授予博士学位。吕帆教授是温医推荐的首位人选。当时新英格兰视光学院主管该项目的副院长兼教务长Dr. David Heath很不理解:吕帆已是教授,又是学科带头人之一,地位已经很高,还来做甚么学生?况且她早已获温医硕士学位,怎能再来硕博联读,岂不有违协议?Dr. Heath一直不肯松口接受。最后,我与他摊牌,新英格兰视光学院若再不收她,吕帆将去浙江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如此一来,视光学科可能失去优秀人才,我们将失去了培养中国视光学界领导人的机会(好为人师,老美也是)。Dr. Heath终于首肯,破格录取了她。翌年,吕帆教授成了中国第一位中美都承认的视光学博士。如今,吕帆教授经她自身不懈努力已成为国际视光学界的重量级专家。看来我当初对她的亏欠并没有让她落下什么后遗症,这让我稍有宽慰。然而那偌大的亏欠在我心中一直掸抹不去,成了我终生的愧疚。

 

1992年春末,我毕业于新英格兰视光学院,同期毕业的一位与我年纪相若经历相仿的同学和我讨论今后的去向。我笑曰:三十为名,四十为利,五十名利兼顾。人生到了三十岁,事业刚起步,要选择好适合于自己而又愿意为它奋斗终生的专业,创建属于自己的名牌。“三十功名尘与土”,“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都是古人在三十多岁时所发出的豪言壮语。功与名,犹如鱼与熊掌,往往难以得兼, 舍名而求建功也。到了四十岁,社会责任、家庭负担渐重,要做些实利的事。那时我们都早已年过不惑,快奔五十了。于是我留校任教,同时开业行医以实经济基础。

当年夏至,美国史迪威基金会欲在抗战时期陪都重庆美驻华大使馆原址建立视光学院,找上门来求助于新英格兰视光学院院长Dr. Larry ClausenClausen院长委派我前往重庆实地考察。史迪威将军是二战时期中印缅战区总司令,在重庆也颇有名气。重庆方面得知我去时,派专员去上海迎候,到重庆后高规格接待,欢迎会、宴会、座谈会,摄影录像外加游山玩水,俨然我是十足的“洋钦差”。然而我心另有所属,借重庆缺乏教学师资之由,向Clausen院长隆重推出温医。还得感谢老院长李日千教授的英明决策,敞开校门,让我有了报效母校的机会。那时改革开放之风吹遍神州大地,各大院校纷纷与国外院校结成姊妹,同省的浙医大已有六所姊妹院校,而温医尚无。李院长希望我能牵线与新英格兰视光学院缔结。回美后我就做工作,但反对声浪不小。我力排众议,加上Clausen院长目光远大要抢此先机,就拍板同意。当年金秋季节,Clausen院长、学院理事长Dr. Bickford和我,为示隆重均偕夫人,组团去温医签订姊妹院校协议。从而,温医有了第一位远方至亲。Clausen院长称我为桥梁。姑且不论世上是否有如此长桥,那时的我更像领航员,把大洋彼岸的巨轮导入了瓯海湾。

记得缪老师在年逾古稀高龄退休时曾感言:上台的锣鼓声刚敲响不久,就要谢幕了。人生如戏,不在乎演出的长短,在乎精彩与否。缪老师的人生是长而精彩的。在人生大舞台上,因缘际会,命运往往安排人去演并非如意的角色。譬如我,从基石变桥梁,主角转配角,心路历程,冷暖自知。作为演员,难能选择角色,只有把戏演好,做个好演员,不求好角色。古人云人生两大喜事: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殊不知人生更有两大喜事:继往而开来。有诗为证:“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足见空前绝后可泣可叹,继往开来可喜可贺。我生能得良师益友,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喜哉幸哉!

人们在自誉或赞人时常说: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其实,金子是不会发光的,只是在明媚的阳光下反射出那诱人的金光来。金子价虽高,但只能保值。我愿为燃烧体,是煤炭,是蜡烛,是火炬,燃烧自己,发出光和热,创造价值。如今我已年过花甲,该是名利参透,享受人生了。然而我总想在有生之年能再为母校的建设添瓦增砖,以尽绵薄之力。我每天打开电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温医网站,母校所发生的每件事都牵着我的心,令人欢欣鼓舞。故乡、母校隔着千山万水,地理上是那么的遥远,而心理上却又是如此的近在咫尺。万水千山总是情,恩情、友情……不了情,永系温医!

 

王光霁 

                                                 2008 48 于美国波士顿

 

文章录入:叶秋玲    责任编辑:叶秋玲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
曙光从这里升起
 
 
 

版权所有:温州医科大学眼视光学院、医院 | 设计维护:信息中心
温州医科大学眼视光学院、医院院庆筹备委员会 | 中国眼视光网 | 2008·中国·温州

1978年:眼科光学研究室正式建立1988年:眼视光学系建立1998年:温州医学院附属眼视光医院成立2008年,眼视光的三重纪念